【都市】《愚人劫》

怎么说呢……这篇短文属于脑洞向的产物吧,就是给这次的愚人节主题的征文比赛凑个热闹的,大家看个笑话的就好。毕竟短文不比长篇小说嘛。没有多么宏大的世界观,也没有多大的舞台,主要是写出来作为一个“倒走迷宫”模式的故事的。那么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上文就好。

《愚人劫》

4月1日,10:18分。

我坐在床沿,抓着手机的爪子微微颤抖着。满是手汗的肉球,几乎按不下拨号键。我几乎可以感受到,那颗在我胸膛里上下乱窜的心脏,几乎快要炸开。

“啪!”

巨大的脆响,炸响在我的耳边。我都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一种奇妙的酥麻感便从我的胸膛出发,像水面上的波纹一般传导到了我的四肢,我的爪尖。我想挪动我的身体,但是我已经做不到了。在满天飞舞的彩带和碎纸之中,我直挺挺地倒下,倒在了床边狭窄的过道里。爪子里已经拨出号码的手机,已经失去了握力,被甩到了我和小白的床下。

伴随着耳边尖锐的空气震动声,我在洋洋洒洒的纸屑里,看见小许惊恐而扭曲的表情,我的意识也开始逐渐远去……

“靠,小许你干什么了!”健壮的狼兽人撞进卧室,一眼就看见了拿着拉花呆呆地伫立在原地的犬兽人。犬兽人浑身的肌肉紧绷成不自然的弧线,盯着倒在地板上的棕熊。

“发生什么事情了?”黑猫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吵吵嚷嚷的,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夏晴,你别进来!”狼兽人一把推开挡在过道中间的小许,扑到我的身前,摸了摸鼻息。

狼兽人沉默地收回爪子,机械地转向小楚。

“他死了。”

嗯,我的确死了。因为此刻的我,正站在狼兽人和小许的身后,看着倒在地板上的我的躯壳逐渐失去生命的温度。但是,自己都已经变成幽灵了,还能怎么样呢?我叹口气,倒在床上。至少不用去考虑那些烦心的事情了吧。

“我只是……拉了一个拉花……”小许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哭腔,他大概从没考虑过这个游戏会被玩到这么大吧,“今天不是愚人节聚会吗……大灰,现在怎么办啊……”

大灰冷冷地看小许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报警吧。已经没有办法了。阿岩有心脏病。再怎么说你也算过失杀兽了。”

我有心脏病?我仔细地搜索着自己脑海里的记忆,却发现自己的记忆只有一片空白。

看来在我去世后,我的记忆也一并被抹去了。

“大灰,不要!”小许扑过去,打掉大灰手里的手机,“我……我不想坐牢!”

“那你说,你打算怎么做?”大灰看着小许,“阿白马上就会回来了。然后,让他发现自己的男友在愚人节的聚会上,死在了你的一个……狗屁恶作剧里?”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我就是有这样的奇怪的感觉,眼前的这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但是奇怪的地方在哪里……我自己也说不上来。哪怕我真的说了出来,他们也都听不见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说……只是这种程度,阿岩怎么会死呢……”小许的情绪开始崩溃,他倒在我和阿白的床上,开始痛哭。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小许你又为什么哭成这样啊?我刚刚稍稍……”夏晴从门口探进脑袋,打了个哈欠,而后继续说道,“……睡了一下。还有就是,衣柜里流出来的是什么啊?阿白为我们准备的新的恶作剧?”

大概是我倒下的位置被床遮住了,夏晴完全没看见我的尸体。我和大灰顺着夏晴指的方向看过去,衣柜门下,正不断地有水珠流下,在地卧室的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小水坑。我……放了什么东西在衣柜里吗?

大灰走到衣柜前,一把扯开衣柜的大门。

衣柜里一片狼藉。原本折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被粗暴地揉成一团,塞在衣柜的一侧。衣柜中央腾出来的空间里,横七竖八地扔着抽屉。是冰箱冷冻室里的那种抽屉,装满了食品的抽屉。各种速冻食品上流下的融冰水,在抽屉里一点点地聚集,最后从抽屉被砸碎的那一条缝隙中流出,顺着衣柜的柜门滑轨,滴落在地板上。

……这是我做的吗?我为什么要把冰箱冷冻室清空呢?

当我还在疑惑的时候,大灰已经果断地做出了下一步的行动。他推开卧室的门,也不管上夏晴异样的眼光,他就冲下了楼梯,奔入了一楼的厨房。当我晃晃荡荡地跟上大灰的脚步的时候,我刚好看见大灰伸爪握住冰箱冷冻室的大门——

冰箱冷冻室的门被拉开了。大灰愣在了原地,然后缓缓地跪了下来。我挤到大灰身边,小心地看向冷冻室里。然而,我看见的,是一只兔兽人。身材矮小的他,蜷缩成一团,胡须上凝结着的冰花微微颤抖。皮毛和肌肉已经在冰箱里逐渐僵硬。兔兽人后脑上的血污,已经明确地宣判了他的死亡。

看见在冰箱里逐渐僵硬的兔兽人的时候,不知为何,我的心脏突然一整绞痛。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一种没有理由的伤感淹没过我的胸腔。他是谁?他为什么会在我和阿白的家里?他为什么会在这该死的冰箱里?我的思维开始混乱起来。

他在这里面,是要做什么?他在这里,我要怎么放阿白最喜欢吃的胡萝卜雪糕?冻鱼也没地方放了,阿白如果看见聚会上没有他喜欢的胡萝卜鱼汤的话,他会很难过的。这里是我的家,阿白的家,这只兔子是怎么进来的?

家……我至今都还记得,我和阿白第一天搬进这个新家的时候,那种兴奋感。我卖掉了城里的公寓,和阿白一起,搬到了这个远离市区的社区。

“这里,碧翠山花园,221号,从此以后就是我们的新家了。”阿白走进房子的大门,踏上玄关处上楼的楼梯的第一阶,趾高气昂的样子,就像世界之王,“我们也有了自己的花园了。”

“就是这里离市区太远了……”我拖着纸箱,走进玄关,“这个小区周围什么都没有。”

“不是有我嘛。”阿白笑眯眯地贴到我面前,贴上我的吻部,“我们两个在一起,就有了全世界。”

阿白……阿白……这个名字,在我的脑海里一遍一遍的旋转着,我只记得,阿白是我的恋人,他是我很重要的人,但是,他的身影却依旧被一层薄薄的薄雾笼罩着。我只记得,阿白,大灰,小许,夏晴,都是对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但是,现在关于他们的点滴,我都记不起来了。这种感觉,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像是一根鱼刺卡在我的喉咙里——如果我现在的喉咙里还可以卡住鱼刺的话。

大灰还没有从厨房冰冷的地砖上起来,此时,夏晴刷着手机,出现在厨房的门口:“大灰,小许就那样把他和阿岩的尸体一起放在卧室里真的没关系吗?我觉得我们是不是至少应该先报个警?”

她看见了我的尸体?不得不说,夏晴的表现真的过于冷静了。不过,倒也不奇怪,夏晴在大学推理社里,一直都是那个最冷静,不,甚至说是冷酷的人。

推理社……对了,在大学的时候,我们五个人都是推理社的社员!我脑海中那浓稠的迷雾再次清扫出一角。也就是在那间小小的社团活动室里,我遇见了阿白。遇见了,我仅有的这么几个朋友,我未来的爱人。也就是在那里,我开始了一段新的生活。

对。我从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因为心脏病的原因,加上自己本身就是一只棕熊兽人,心脏的压力比一般的心脏病患者更大。我除了课堂之外的时间,基本都花在了医院和家里,被各种各样的治疗仪器和五花八门的药片陪伴着。缺乏朋友陪伴的我因此更加孤僻。同学们疏远我,邻居们在背后议论我是命不长的扫把星。令兽痛苦的留言如同鬼魅一般,紧紧地缠绕在我的脖颈上。

只有阿白。只有他,对我最好。他是我的室友,我的同窗,我的……初恋。我依稀还记得,他在夏末的阳光下,在宿舍楼前对我微笑的模样。我依稀记得,他看见我包里那些形形色色的药片时吃惊的目光,我依稀还记得,他拉着我,走进推理社社团活动室的,他掌心肉球的温度。

“来嘛来嘛……进来呀。大家,这位就是我提到过的新社员了!”

我嘴角不受控地向上扬起,然而,我却清楚地感受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一滴滴地划过我发烫的脸颊——如果我现在的体温还可以用“烫”来形容的话。我们拥有了自己的房子,拥有了自己的生活,拥有了彼此。但是……为什么我会……

“喂喂,大灰,你没事吧?我手机信号好差,借我你的打电话报警。”

夏晴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到失声的大灰的身边,尝试着把这匹健壮的狼兽人从地板上拔起来。这时,她不经意地扫了眼敞开着的冰箱冷冻室。下一秒,夏晴见到我尸体后的那种冷静态度就一扫而空了:

“我草!阿白?他……他……这个是恶作剧吗?”

什么!阿白!他是阿白?

伴随着耳边突然炸响的轰鸣,我跌跌撞撞地扑向冰箱。里面的兔兽人已经被冻得僵硬。他后脑勺上裂开的大口,宛如一张大口,把我心脏一口咬穿。

阿白死了。他在黑暗,狭小的冰箱里,孤独地,一点点地变得冰凉。

我的头嗡嗡直响。我伸出爪子,想在摸摸阿白的胡须,然而他的胡须,冷冷地穿过了我的爪尖。我连摸摸他的权利,都没有了。

大灰低着头,扶着冰箱边的橱柜支撑起身体,喉咙里挤出低沉沙哑的音节:“别去动他了。他死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夏晴软绵绵地靠在餐桌的边缘,那块我为了聚会特意铺上的阿白最喜欢的桌布,瞬间变得皱皱巴巴,“阿白……阿岩不是说他不在家吗……阿白说的愚人节的大恶作剧……这个也太大了……”

“你看不出来吗!”大灰咆哮起来,几乎是歇斯底里,“阿白死了!阿岩杀了他啊!哪怕阿岩有心脏病,他也是棕熊!棕熊啊!一只熊想要兔子的命还不简单吗!他杀了他,因为……”

“因为阿白的不忠啊!”

兔子,是会孤独而死的动物。

而棕熊,又何尝不是呢。尤其是,对于一只心脏承受不了太多的棕熊来说,他的世界,注定很小。小到,只能放下一只小小的兔子。

零零星星的记忆,如星光般,散落在我的眼前。

因为身体的原因,我最后选择了当一名专栏作家。而阿白,成为了一名警察。每天清晨,我都会做好早餐,目送着阿白开车离去,每天夜晚,我都会在家中温暖的灯光下,等待着阿白的归来。

这种平静的生活,终于在某一天,失去了平衡点。

同事的聚会,突然爆发的恶性案件,无穷无尽的加班。我听着他,在电话那端的解释,看着朋友圈里那一个个带着深夜时分的加班动态,直至睡去。也许,是他的解释过于敷衍?也许,最终是我被孤独和猜忌逼得走投无路?也许,是我真的太喜欢阿白了,以至于,我失去了最后的理智……

我痛苦地抱着头,倒在了冰箱前,倒在了阿白的身前。太阳穴的疼痛,几乎要把我的脑袋撕裂。

是我罪有应得。

我把阿白抱在怀里,他的血染红了我的外套,黏在我的毛发上,我看着,看着阿白的眼神一点点地失去光亮。直到现在,我还记得,爪背上鲜血粘稠的感觉。

是我杀了阿白吗?疼痛深入脑髓,虽然我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脑髓了。是我因为猜忌,杀了他吗?不可能,不是这样的。我明明,明明,那么,那么喜欢阿白……我怎么会舍得杀他……

“我不相信阿岩是这样的熊。”夏晴开口反驳了大灰,“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我是说,那些朋友圈我的确也有看,但是,阿岩绝对不是会靠杀兽解决问题的兽。我曾经劝过阿岩分手,但是他……”

“因为他爱阿白爱得太深了!”大灰咆哮着,斩钉截铁地打断了苏晴,“爱得越深,最后只会越疼。阿岩失去了理智,砸死了自己的爱人,这就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如果不是这样,他为什么要藏起阿白的尸体?为什么要骗我们阿白不在家!因为他砸死了阿白之后,我们马上就要来参加阿白办的愚人节的聚会了。他没有时间处理尸体,所以只能把尸体藏起来!”说到这里,大灰稍稍停顿了一下,冷冷地笑了一声:“只不过,阿岩没想到自己会被小许的拉花吓死吧。死有余辜的混蛋。”

夏晴也没再多争辩什么,大概是觉得争辩也没什么用吧。她淡淡地说:“给我你的手机,我去报警。阿白明明昨天在电话里还和我说今天的恶作剧会让我大吃一惊呢,真是没想到……”

“恶作剧?我怎么没听他说过?”大灰转向夏晴,眼神里满是诧异。

“他昨天在电话里说的啊。不然你以为他喊我们在愚人节来聚会是为了什么?他说他安排了一个绝对会让我们上当的恶作剧。他从大学开始不一直就喜欢搞各种奇奇怪怪的恶作剧吗?”

恶作剧……恶作剧……

我的头疼渐渐缓解了。我脑海里的迷雾被一点点擦去,事件的全貌,开始一点点地展现出来。

兔子是一种会孤独而死的动物啊,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兔子会做恶作剧来夺人眼球。

而棕熊,又何尝不是呢。尤其是,对于一只心脏承受不了太多的棕熊来说,他的世界,注定很小。小到,只能放下一只小小的兔子。他和兔子一起没有理由的胡闹,只因为,那只兔子占据了他的心。

我们从来就没有背叛过彼此。我们一直都拥有全世界。

出轨,不忠,一切都是剧本里的一部分。因为,这都是一个恶作剧。这一切都在阿白的计划里。

“夏晴刚刚打电话过来了。她和男友分手了。”阿白把手机放到餐桌上,“我们这么稳定长久的关系,说不定,也有走到尽头的一天吧。”

“嗯……所以……才要珍惜彼此吧?”我把锅里的胡萝卜汤汁倒入玻璃大碗,

“嗯,”阿白拉开餐桌边的椅子,坐在桌边,“你说,如果我假装渣男,会有兽相信吗?”

“诶?”我漫不经心地用一柄木勺刮着高压锅的锅底,“你要假装渣男?”

“反正愚人节也快到了啊,要不要玩玩看?在愚人节的聚会上,把真相告诉他们大家,想想到那时大家脸上的表情吧,一定很有趣!”阿白甩甩耳朵,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又怎么有理由拒绝呢。阿白为我做的,实在是太多了。

是的,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该死的游戏,一个恶作剧罢了。

有趣的是,我们演得太好了。朋友们都一致相信,阿白是一个对情感不忠的兽。现在想想,这场恶作剧,从最初就不该开始。因为这场恶作剧,一切已经变得不可控起来。我是那么,那么的喜欢阿白,以至于我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当苏晴在市中心餐厅的餐桌边劝我早日离开阿白身边的时候,我甚至在心里暗笑苏晴看不穿我们拙劣的把戏。

我把自己的受害者角色演得太好了。那一条条带着深夜时间和定位的朋友圈,我一个人度过的漫漫长夜,都是计划中的一部分罢了。

可是阿白,已经等不到说出真相的时刻了。我想传达出的真相,朋友们也都听不见了。

如果阿白还活着,事情也许不会变成这样吧。阿白,不会让这件事情变成这样的。

但是,现实是,阿白在冰箱里,变得逐渐僵硬。阿白,的的确确地死在了我的怀中。我和小许,犯下了一样的错误。

过失杀兽。

4月1日,8:35分

我睡眼惺忪的走出卧室时,阿白已经起床了。他换上了自己平日里最喜欢在家里穿的运动服,正站走走廊上,背对着楼梯,朝着走廊里的穿衣镜,整理着自己的衣领领口。

“早上好呀,亲爱的。”阿白从镜子里看见了我,“准备好让大家被吓一跳了吗?”

“当然!”我伸出胳膊,想从一侧抱住阿白。

也许,是我推了他一把;也许,是我抱住他的时候晚了一拍;也许,是他失去了重心?我不知道,我再有记忆的时候,阿白已经躺在了楼梯下。鲜红的血液,逐渐伴随着浓厚的腥味在门厅里蔓延开来。

我失手把阿白,从楼梯上推了下去。是我,亲手杀了我最爱的人。

我把阿白抱在怀里,他的血染红了我的外套,黏在我的毛发上,我看着,看着阿白的眼神一点点地失去光亮。直到现在,我还记得,爪背上鲜血粘稠的感觉。我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地帮阿白止血。

“阿白……阿白……我去叫救护车!我去叫救护车!”

我慌乱地站起身来,颤抖着扑向客厅里的电话座机。但是此时,我却被阿白扯住了衣角。

“别去……”阿白的声音,轻轻地飘散进空气中,粘稠的血液,从他长长的大耳朵里涌出来,“我自己的情况已经……没有办法了。你会被冠上过失杀兽……不,是故意杀兽的罪名的……我们之间演出来的那个情感问题会变成指控你的……动机的……”

“不行,不行,你别死,我送你去医院,”我失去了最基本的理智。尽管我的认知清楚地告诉我,把阿白送去医院也太迟了。“警察会证明我的清白的,你会好起来的……”

“不会的。”阿白喘息着,“现在,大家都觉得我们感情不和……还有两个小时,他们马上要到了……他们会咬定是你杀了我……你说不清……的,尤其是大灰……他太聪明了……”

“听着,你……你带着手套……把我赛到冷冻室里,把这里全部……全擦干净……别让他们发现……然后……我们的床底下有一个大行李箱,你去……把我所有的东西装好,晚上……什么时候……把我和行李箱全部沉到河底去,听懂了吗?”

我浑浑噩噩地站了起来。阿白眼里的亮光,正在一点点地四散开来。

“……不要,因为这件事拖累你的余生……”

“无所谓了。”苏晴支棱起身体,走到大灰面前,“阿岩和阿白都死了。你觉得现在讨论谁杀了谁还有意义吗?哪怕真的是阿岩杀死了阿白,那也算阿白……嗯,罪有应得。把你手机给我。”

“……你要干嘛?”大灰瞪苏晴一眼。

“报警啊。还能干嘛,我手机没信号,这个鬼社区真的太偏僻了。”

4月1日,10:18分。

我坐在床沿,抓着手机的爪子微微颤抖着。满是手汗的肉球,几乎按不下拨号键。我几乎可以感受到,那颗在我胸膛里上下乱窜的心脏,几乎快要炸开。

我最后,几乎就向阿白妥协了。我藏起他的尸体,打扫干净门厅,准备了零食和饮料,把那只蜜月旅行时的大行李箱从床底下拖了出来,告诉朋友们阿白不在家。

几乎妥协。

我做不到让,做不到为了自己的私欲,就残忍地留下阿白一个兽在黑暗的河底永眠。我走进我们的卧室,闻着床上残留着的阿白的气味,拨通了报警电话。

和接线员坦白一切之后,等待警察赶来的时候,就和朋友们坦白这一切,然后,从容地接受法律的制裁,用自己的余生为阿白赎罪。这是最公平的安排。

“啪!”

巨大的脆响,炸响在我的耳边。我都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一种奇妙的酥麻感便从我的胸膛出发,像水面上的波纹一般传导到了我的四肢,我的爪尖。我想挪动我的身体,但是我已经做不到了。在满天飞舞的彩带和碎纸之中,我直挺挺地倒下,倒在了床边狭窄的过道里。爪子里已经拨出号码的手机,已经失去了握力,被甩到了我和小白的床下。

手机的屏幕闪烁一下。电话已经接通。

“开门,这里是警察!”

窗外,响起的是长鸣的警笛。

我坦然地走上前去,抓住大门的把手,向下旋转——

门外不是社区的柏油街道,不是亮得刺眼的警笛,也不是警察凶恶的脸。

门外是一片空白。如同,一张油画干干净净的画布。画布的远处,站着一个兔兽人。

阿白。是我的阿白。

我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又再一次夺眶而出。我扑过去,抱住了阿白。

“我说过的,”阿白笑眯眯地看着我,“我们两个在一起,就有了全世界。”

4月1日,10:32分

“麻烦各位都和我们走一趟,我们想了解一下现场的一下情况。”

“好,请稍等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警察奇怪地看了一眼这匹灰狼兽人,谁会想在死了两只兽的房子里过多逗留呢?不过警察也只是挥了挥爪子:“快去快回。”

大灰沉默地站起身,走进一楼的洗手间,随爪反锁上了洗手间的房门。他站在镜子前,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打开了通讯录。

“联系人 最爱的阿白学长,确认删除吗?”

“删除完毕。”

大灰走出洗手间,回到客厅。小许还在客厅中央,和警察做着无谓的辩解:

“我真的没想到他会就那样倒下去,我从一开始就只想开个玩笑的,毕竟……”

“……今天是愚人节.”

哇,好棒啊。(所以阿白是和大灰出轨了?)

@莫得脑几:

哇,好棒啊。(所以阿白是和大灰出轨了?)

嗯……开放式结尾,不做评价。你可以理解成大灰一直暗恋着阿白,也可以觉得阿白真的只是在给自己的出轨找理由,阿岩从头至尾都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