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肆》

斗胆开一坑,文笔较差,希望能有前辈多多指点。

第一章 宠物

“你在门口站很久了吧,没错,我就住在这。”

低沉的声音有力的穿透过纸质拉门。

“两座富矿,一座全国最大的竞技场的拥有者居然住在这种地方?”

“对于这个身份可能不太够,但对于我来说够了。”

打开拉门之后触目所见的唯一一件家具便是摆在房间中央的桌子。

屋子的主人正背对着她,盘腿坐在桌边读书。

虽然仅仅只有脖颈以上和一条粗长的尾巴从布衣里溜了出来,这个轮廓和棕黄的毛色还是不免让人立刻和某种凶猛的恶兽联系起来。

月偷偷瞄了一眼,能看到书上“习性”“喜食物”之类的字眼。

“所以你当时并不是在比喻?”

“当然不是,你不会真当成玩笑话了吧?”

女人伸手一抓,变魔术一般的将一张纸从某一片空气里抓了出来。

“只是没想到你说的‘宠物店’就真的只是宠物店。”

琥仔细检查了地契和经营许可,点了点头。

“那你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我倒是有提到可能涉及‘特殊的’事情,不过具体什么我也没说。”

“倒是误打正着,确实有可能涉及到宠物之外的事情,正好也能行个方便。”

月伸出手,掌心朝上。

“这是这次的酬金,还有这个月的联络费。”

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以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平稳的降落在了月的手掌上。

“在我所有的雇主里,你给的是最多的,就算是执政官也没你出手阔绰,我得考虑把标准提高一下了。”

“也许他们讨厌我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别说他们,甚至连你自己也很讨厌自己。”

“那你呢?”

琥翻过一页,不动声色地反问道。

“我喜欢你的豪爽,说实话,我可能更多的是喜欢以前那种刀尖舔血的日子,比现在有意思多了,你也比现在更有热情和活力。”

她停顿下来,盯着琥不安分的耳朵看了一会,随后继续开口道。

“听着,这可能是我帮你的最后一个忙了,我觉得自己不适合这样的生活,所以最近应该会找个时间永远的离开这个国家。”

“路上注意安全。”

或许《常见魔物饲养指南》比一个高挑漂亮的女性更有吸引力。

“我得提醒你,这一分别可能就是一辈子了。”

“鉴于我们以前的经历,我觉得这就是我最大的祝福了。”

现在轮到琥接过沉默的接力棒,但等了好一会都没有等到对方习惯性的讽刺。

“或者说,你要好好地活着。”

“你还是像原来那样不擅长离别。”

“因为我不喜欢无法重逢的离别。”

“把它们想象成谢幕退场就没有这么悲伤了。”

“这也是你如此淡漠的原因吧。”

月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活的轻松一点也挺不错。”

琥伸手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头也不回地递给身后的女人。

“介意我打开看看吗?”

“迟早要打开的,不如就现在吧。”

小盒子里放着一张黑色的卡片。

月的眉毛不自主地向上扬起,这是她自从走进屋子之后唯一的表情变化。

“你居然还保存着这张卡,等等,你不会还在往里面存钱吧?”

琥点了点头,继续拿起册子,始终没有转过身子。

“原本我还觉得在雇佣兵团名存实亡的现在还这么做只是一种纪念,现在看起来当时我们想的倒是挺远,正好能助你一臂之力。”

“这是你手上最后一件能够用以寄托的物了吧。”

“是应该往前走了,你拿着用吧,他们也会同意的,盒子夹板下还有一些高品质的宝石,是我这些年中饱私囊的所有所得,你可以拿着应急。”

他再度抬起右手,用这个代表“噤声”的战术动作挡住了月剩下的话。

“别让我白白下定决心说这么多。”

“既然你不想让我来说,那就算了,你拜托我的第二件事我也做好了,进来吧。”

“你直接把他带到这了?”

一位狼人极不情愿的从拉门背后挪了出来,看上去大概刚成年,毛色灰中带杂,呈现出一种营养不良的黯淡斑驳,再加上有些瘦弱的四肢,给人以不太精神的第一印象,纵使是一身崭新的素色布衣也没能掩盖这一点

“我什么都没有听见,先生。”

“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不必谢我,有些东西我是遮不住的。”

拉门的木质边框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让人心疼的巨响。

“你们聊吧,接下来该说多少,你就可以自己把握了。”

薄薄的一层纸窗并不妨碍琥听出声音越来越远的细节。

等到声音完全不见之后,他伸手指指身边,示意狼人坐下来,但对方仅仅只是僵硬地踱步到桌子的另外一侧,所以他只好又补充了一句。

“坐下来吧,那里也行。”

沉默在接下来的一分钟里几乎塞满了这个不大不小的空间,成功的将空气挤缩的压抑起来。

“为什么这么害怕呢?”

狼人的目光一直盯着一只从天花板上垂吊下来的蜘蛛。

“因为以前被从矿场带走的兽人一般都高大威猛,选上我这样的基本上不可能。”

“你觉得他们是去干什么了呢?”

那只蜘蛛甚至还没有一片指甲盖大,被风吹得连着蛛丝一起来回晃动。

“我不知道,但最后他们没有一个回到矿场,要么是不愿意回来,要么是不能回来了。”

几乎看不见的蛛丝却异常坚韧,固执的在蜘蛛的编织下越变越长。

“我可以告诉你,其中最优秀的一批我送去了竞技场,稍差一点的则安排进了我的城防队里,我可以向你透露的是,大部分人都活了下来,三三两两的合伙在贫民区购置了房产,成为了这座都城的一员。”

漆黑的捕猎者消失了,就在狼人思索琥的话的可信性而挪开注意力的那一会里,完完全全地融进了四周的环境之中。

“那么我能做什么呢?”

“这就是今天我要和你说的重点。”

“不,先生,我想问的是我有什么特别的。”

埃克瑟伸长脖子,想要看到琥正低头在桌子上那张白纸上誊写什么,可惜对方头上代表危险的纹样就足够让他紧张到左顾右盼了。

“你很普通,但这正好是我所需要的,你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好了。”

听到这话,狼人反而松了一口气,挺直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我听说有些富人会买兽人奴隶来献祭,以此试图追求延年益寿。”

“而我和你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这个疑问应该再你看见我的第一眼就打消了,所以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所以才会害怕。”

对于矿场里的兽人来说,天上只会掉下拳头大的石头,幸好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地下工作。

“害怕是很正常的,先暂且把疑虑放在一边吧,可能你只是非常幸运呢?埃克斯——如果我没读错的话。”

狼人下意识摸了摸头顶的伤疤,看起来不太相信琥给出的解释。

“是‘埃克瑟’,先生,他们可能忘了把结尾的r写上去,当然,如果先生您喜欢念‘埃克斯’的话,这个r也可以不发音,。”

矿场的普及教育推进的非常缓慢,但似乎已经有所成效

“这是我的名字,琥,没有任何其他的后缀或称号。”

他用显素笔补上了那个“r”,并将纸推给桌子对面的狼人。

一份契约。

琥雇佣埃克瑟为猫肆(凯旋大道五纵)的正式员工,工作内容为日常接待,报酬为每周1个金布里,同时生效期内琥为埃克瑟提供所有生活所需,契约有效期为契约生效后的两年内。

“你当然可以拒绝,但我还是推荐你考虑一下,你的体格不适合在矿场的工作,不如尝试改变一下。”

“您能给我选择我已经很感激了。”

签名一栏立刻被歪歪扭扭的“埃克瑟”占领。

“下次遇到这种会影响自己的决定,还是最好再多为自己争取一点,我本来还想着给你再涨一点报酬的。”

“您是好人,以我们俩的身份差别,您能愿意和我说这么多,我相信您。”

“不要把自己想的太低贱了,要争取自己的价值,这是员工守则的第56条,记好。”

埃克瑟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补充一点,单独在我面前你想说什么都行,快点说出来吧,过会我带你去看一下你的房间。”

“先生,由我提出来可能不太合适,但您似乎流泪了。”

第二章 信号

“我觉得我们老板有点傻乎乎的。”

埃克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他不知道是否有必要回应提出这个问题的人。

他选择继续收拾整理客人们留下的盘子,无视那个正从柜台后面投来真诚目光的女孩子。

如果你不确定是否要和莉娅搭话,那就不要。

这是他来到猫肆这两个月学到的教训。

“我有点什么?”

狼人庆幸自己把“我也觉得”扼死在了喉咙里。

“你有点太谨慎了,这么一只地卜兽,让埃克瑟去送就好了。”

猫肆只有一件外出勤务作挡风用的法披,现在则稳稳挂在琥的手臂上。

“这是这个月的第几只地卜兽了?”

店里没有账本,莉娅为了节约成本把所有的交易记录全部记录在了脑子里,交易日期精确到分,交易人员和物品则是能够当场速绘出来的程度,据说她最近还在不断改进记忆方式,让分进一步具有跨时代意义地分化到秒。

“第25只,不是什么夸张的数字,去年每个月都能租出去30~40只。”

“但今天是这个月的第5天,我有点担心是不是有人在过度滥用。”

“我更担心的是你离开了以后我们的光顾量会严重下降,刚出炉的这盘火热琥头巧克力最后可能就要进埃克瑟的肚子了。”

“我拒绝。”

埃克瑟脱口而出。

简单来说,莉娅做出来的东西是不会有回头客的,但即使是如此难吃的东西,依然能做到供不应求,甚至还有顾客大批大批的预订,让狼人不禁怀疑他们是不是把这东西当成了猫肆配套出售的宠物食品。

“很多人只是知道这间店和隔壁的竞技场有点关系,但他们不知道自己千方万计想要讨好的幕后就是那个在柜台前被呼来唤去的侍应,但也或许他们根本不关心这个。”

有天下班关门整理杂物时莉娅如是说道,至于当她紧接着问到为什么老板也要工作时,这位每月三好员工糊弄了诸如“能更好的观察评估顾客,但做调配的活的话毛很容易掉进甜点和饮品里”这种乍听还算合理,但其实根本站不住脚的理由。

“我觉得你可以把客人留下的小费全部交给埃克瑟让他自己选择要吃什么。”

琥轻轻扯了扯法披的末端,让背后的“猫”字立正。

“以及你,埃克瑟,我要说一点,你有点太勤快了,最好把这份热情藏在心里,各自分配好的工作你不用替我做,这是员工守则的第30条。”

“员工守则的第30条在3秒前还是‘坚持准时上下班’,你这样会让我这个实际修订人感到困扰。”

莉娅毫不留情地指出。

“按新约算,旧的那条也不能删,放进旧约。”

“那工资也能不能按新约算,自从你一年前创立新约,我的工作量就在实际上翻了一倍。”

“就要看你努不努力了,猫肆的实际收入本就全部由你支配。”

后半句被门外的夜风吞没了,但该听到的人也能补个清楚。

“完美的论证了我的观点,但我喜欢这种傻乎乎,我想你也是。”

两摞金布里,每一摞11个,被莉娅平稳地推到柜台前,没有丝毫晃动。

“你今天的工资,结清了。”

埃克瑟头也没回,他正试图把20个盘子在托盘上摞起来。

“我能问一下你这钱都拿去干什么了吗?你以前都是让我存起来的,最近怎么突然要支取出来了,我怕你被人骗了,你说出来我给你谋划谋划。”

两个盘子滑落了下来,幸好狼人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看起来你是不愿意说了,记住,别去赌,如果真是赌什么的你可以来找我,我帮你把本赢回来。”

“谢谢莉姐。”

对莉娅说谎埃克瑟倒是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自己会露馅,对于这点他还是有信心的。

“人高马大的还管我叫莉姐,你好好看着那些魔物,我走了。”

埃克瑟和琥就住在这间由临街住屋改成的宠物店的后院里。

狼人在左边第三间隔间停了下来,而他原本应该再往前走一个隔间的。

琥从来没有这么晚出去过,按他的话来说便是“我是员工,也应当遵守员工守则。”

“进来吧,我正好在监视他的动向,他和我说了你可能会比较关心这个,正好也能让你看看外勤的情况。”

拉门被从里面打开了,内侧漆黑一片,但借着月光和狼人的微弱夜视能力能够隐隐约约的看出地上有一长条不明物体。

“注意别被绊到,你可不轻,还有别点灯——”

埃克瑟捻了捻魔法灯的引绳,激活了中心的照明符文,同时也点亮了整个居室。

首当其冲的是地上厚厚的一团裹起的棉被,显然裹着什么东西,

“太亮了,有点难受,魔法灯根本没法调整亮度算什么魔法嘛。”

被子不满的扭动了两下,露出了一根足有埃克瑟腰这么粗的带鳞尾巴,狼人蹲下身子,把被子搭上,遮住露出的末端。

“我觉得我们还是快点进入主题——谢谢,我就说怎么突然这么冷,对了,我得提醒你一下,下次换被子的时候别一下掀开,冻成那样我一个忍不住就会散发入梦香的,上次就是这样让你直接入梦了,我就这么在清晨的寒风中吹了整整半天,差点吹成蛇干,算了,估计你也听不到了,喂,等等别往我这里倒…”

听起来自己应该已经昏迷过去了,但原本的居室内景还像刚刷的油漆那样粘挂在他的视线里。

“来这里。”

根本没有人说话,但埃克瑟能知道有人在向自己传达这个意思。

他想伸出手,牵住那个声音,才错愕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只不过是按惯性错误地想象了自己的形体,这种所视与所感错位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熟悉的景色慢慢褪去,露出了底下理应孤寂的漆黑——不规律的亮点填满了所有目之所能及处——有点像在晴朗的夏夜抬起头能看到的银河,但只有黑白两色。

埃克瑟唯一明白的是自己并非昏迷,而是真真切切地以某种不能理解的形式存在于这片空间之中。

他尝试想象自己向前漂流的样子,但对于一个通常是用下肢进行移动的生物来说有点太强人所难,能想象出自己滑稽地向前蠕动的样子已经穷尽了埃克瑟的想象力。

“再过来一点,行了,抓到了。”

好在那个声音似乎也没打算抛弃他,虽然周围并没有能让他产生移动感的参照物,但能够感到不断有细微的气流轻轻地刮蹭他认知中的脸颊。

黑色逐渐变淡,变得富有生气,足以分辨出从中不断长出的模糊晃动的阴影此刻正不断迫近埃克瑟所处的位置。

“真不容易,我提议再走一遍流程增强适应性。”

“一位17岁的狼人的重量不足以压垮你的原体,顶多就是一小部分坏死而已,弗涅。”

是琥有点沙哑的声音,在夜晚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到这种地方,我估计这趟外勤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了,最乐观的情况我也要被整整压上一夜,都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到原体了——尸体是接纳不了入梦的意识的。”

“那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帮我好好理清头绪。”

“为什么我们的客户群就尽是这种会选择住在荒郊野外的怪人?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我们店的销售策略了。”

“只不过是需要出外勤的恰巧都是这种奇奇怪怪的人罢了,我们店最大金主还住在马洛斯大火山呢,你看我们哪一次去过那里了。”

“一头远古多色巨龙要是出了什么需要我们才能摆平的事才恐怖吧……”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不替你打掩护了,看看入梦香到底能不能迷倒一头发情的母龙。”

弗洛立刻没了声音,虽然都是有鳞生物,但一头远古多色巨龙也太勉强了,就算是巨龙用缩小术降到最小体型也有种被爪子抓住就会被虐杀的恐惧。

埃克瑟左顾右盼,并没有看到那条蛇的踪迹,看起来它也像自己一样离开了身体。

“啊,会不太习惯吧,非常正常,把注意力放到外界就好了,尽量不要在意自己‘出窍’的事实,一会你就麻木了——说话还是可以的,直接想着自己要说什么话就行了。”

“这里是哪里?”

狼人想象着自己尽量压低声音的样子。

“伊拉顿城东面约5英里的舒古族遗迹附近,就是通常意义上的那种邪教和反叛军聚会比较青睐的地方。”

“当初你就是从这里打进伊拉顿城里的,不用担心,我们——包括站在这里的琥之间的谈话,外人都是听不见的。”

琥突然向自己的右手边猛扑出去,狼狈地钻进了一处浓密的灌木丛里。

一枚一人粗的冰锥已然深深地插进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散发出迷蒙的冷雾。

翻搅的泥土化作污泥四处飞溅,足以让狼人下意识伸手遮挡。

与此同时,数十枚稍小的冰锥已经在空中凝结成型,全部指向琥藏身的灌木丛。

“出来吧。”

“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奥菲尔。”

灰头土脸的琥高举双手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

“你变软弱了,无论是闪躲的方向还是对峙的处理,放在以前你的武器应该现在已经架在我的脖子上了。”

“不过是一次普通的会面而已,没必要弄的那么剑拔弩张。”

深蓝色的法袍意味着对魔法体系有突破性的贡献,而目前也仅仅只有这么一位居住在伊拉顿城内,主攻置换素体的研究。

女性,白色长发,摄人心魄的红色眼眸,一切都对上了。

“‘全力为将来的危机做好准备’,这是你的原话,进来吧。”

狼人感到自己就像被琥牵着的气球,跟着一道飘进了废墟里。

舒古族的建筑大多由整块地母岩一步塑形而成,因此即使有部分风化也能维持住大致的样貌而不分崩离析,颇有残缺雕塑的奇特美感。

这间位于废墟中央的藏书塔完好度最高,其中的藏书已经被转移进了伊拉顿联合魔法塔,建筑本身则经过修缮过后被用作临时据点用。

“震动越来越密集了,我们从你那里拿了大概有20只左右的地卜兽用作联合测算,结果不太乐观。”

地卜兽能感应到地面以下500米以内的轻微变化,因此广泛用于地质考察和探矿挖掘的工作。

“塔瑟洛斯,是我,奥菲尔。”

奥菲尔轻轻的叩了几下看起来像是门的地方,两片厚重的石板便上抬起,缩进了左右两边的凹槽中。

门背后露出的熊人比琥还要高上一头,凌乱的布条代替衣物胡乱的包裹着下面遍体鳞伤的肉体,仔细看去能发现这具身体的很多地方都被灰色的灵韧钢替代了——包括右臂,一大半的腰腹,以及左腿膝盖以下的部分——由于布条遮盖掉了大部分的连接处,棕色的毛皮和灰色的灵韧钢的组合倒也看起来没那么怪异了。

“好久不见,塔瑟洛斯。”

琥伸出右手。握住对方递来的——相对来说——还完好的左手,郑重的摇了摇。

“我是想给灵韧钢染上他的毛色的,这样看起来会和谐一点,也不麻烦,可是他不太愿意,我觉得你这次来可以顺便说服他一下——我试过了,心控术对他没用。”

蓝袍法师的声音传进了琥的脑海里。

“灵轫钢本身就富集魔素,几乎处在饱和状态的边缘,你用心控术势必会被这层屏障挡下来,蓝袍大法师。”

“所以我这不是在烦恼嘛,你别说风凉话了。”

“塔瑟洛斯最大的爱好就是享受美食,我觉得你先把转化食物的功能做出来就万事大吉了,单单用魔素板做能量来源绝对是他心情差的其中一个原因。”

“那还有其他原因呢。”

琥没有再回答了,只是隐蔽的指了指自己。

塔瑟洛斯已经将他俩带到了目的地。

“这是目前为止探查的遗迹地下地形。”

奥菲尔将基本魔素凝实到了肉眼可直接观测的程度,永固在了放在大厅桌子上的魔构造体上。

“比较可疑的有这几处。”

一处位于深处的大空洞,一处天然溶洞迷宫,还有一条从地表向下延伸的断层。

“这个。”

虎人的肉掌直接贴紧了那个以圆形显示的大空洞。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他讨厌狭窄的地方,我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