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um的小黑屋

存小段子

1.《一张白纸告诉我的》
一张白纸藉由它本身的空白达成了与其他空白的同一,从而使叙述思想成为可能。这就像一则梦把它的弦搭在捕梦网上,解梦人就能把梦的碎片放在嘴里,和着本国的语言,把梦完整的含义吐出来……白纸所能记录的所有书写皆是某一时刻某人的片面真理,故而一张白纸的单调并不因留存了什么而改变。

一张白纸是一种幻象,呈现什么取决于持有者。波德莱尔照着幻象写梦,艾略特照着幻象写死亡,米洛拉德照着幻象写一个虚拟的王国,这王国里的人都长着他的脸。空白本身是缥缈的,使抽象转化为具象的不过是写作者的灵魂。

一张白纸是一种病毒,无时无刻不在将它收纳的灵魂向外扩散,传播途径为视线和思想。如果我能学会舍弃曾在阅读时寄宿在我身上的一众理念,我可能真正写出虚渺如白纸本身的文字……经我之手的书页将变回白纸。

你把白纸卷成筒状,开玩笑似的对准我——幸亏那上面没有写字,否则这子弹将正中我的心脏。

理型的白纸是不可能存在的,正如你不可能爱上一名耶路撒冷人。一张白纸所能容纳的真实应该和它的边缘一样锋利,否则作家将不能通过书写舍弃自己的血液。书写者必须屈从于自己短暂的悲伤和恒久的郁结——为了符合血比水薄的正确逻辑。

2.《Letter》
(这个就是尬,大家随便看看就好了x)
Dear:

好久不见!

今年的夏天比往年早一个月开始,天气一热我的失眠症就发作了。五月中旬的时候我夜里只睡六个小时,五月末是五小时,到了六月就只剩下四个小时了。我认识一位很奇特的商人,每只手都有两根拇指,她说这可以用来解开做噩梦的人们的逻辑。她居屋的墙壁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邮票,每一张都有不同的效用,然则代价高昂。我攒了很久的午睡时间才换来一张名为“银河列车”的。乘着列车,我的思念就能冲出逃逸线,摆脱头脑的引力,你随意拉起一道天线就能接收到了。

她大量贩卖邮票和画册的原因之一是,到了秋天,她就要离开南京,去别的地方做抛售睡眠的生意。我醒来的时候,能看见很多星星,一些无规则地在幕布上飞旋,另一些躲在暗箱里。夜里的云是许多道墨水里溅出的回声,不像白天的那样富于变化。可能是睡着的时候天空也没多少想象力吧,它把梦都分给地面的人们了。

五月初的时候城市拆了很多老旧的建筑,预备要建新的。你以前和我说过这城市里一个角落有间占卜屋,那位女预言家有四分之一哈扎尔的血统,百发百中,从未失误。你还向我描述过她乌云般的长发,泼洒着墨点的墙纸,黑色门帘吻着阴影里的地板和纸牌。你描述的那个地方我后来很久也没找到,可能是被拆了——或者毁于一场大雨。你说承载太多想象的东西总是很脆弱的。

你和我说过的事物,如今大多都荡然无存,像一场梦没有实感。我都有些怀疑它们是否只存在于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象里了。你也很像梦。我们都是踩在土地上行走,你却踩在信纸上。

我说不清有多久没见你了。一个下午我隔窗向外望见满树的白花,脑海里忽然想起你写过的、关于莳花的诗句——远远地就开始思念。刚洗过的窗纱嵌在窗框里,阳光轻盈地飞起来,朦朦胧胧。信纸看上去比我孤单。如果在它身上看到一排琐碎的吻,不要害怕啦。

如果可以的话,就快一些回信给我吧——像我真的亲到你不可能的面孔一样。

3.《Desire》
(写给某人的情书。看上去很变态但是其实不是我的本意x)
(整活之王Traum可能性微存)

我很羞愧。很抱歉这看起来很突然,我知道我所有的堕落和冷酷的现实主义。我不浪漫,我不知道你是否能接受我。

我无知地关注你身上的某些细节,并为此感到羞愧。你举止中偶尔的闪光让我想到了水面的闪光,掩饰水下稠密的黑暗和受困的呼声……我只是远远地凝视,从画框内向外四溅的颜料和远音,飞快消弭在我之内的火山灰……但更多时候我渴求。我渴求至少能经由刀尖触摸到你血液的温度。滴。不。只是远远地触摸。我想知道你深埋的伦理和逻辑,在惊心动魄的创伤中挖掘你的思想。滴。你能理解我的迫切吗?Starve,thirsty,long,eagle,desperate for,crave,yearn,ardent for,滴。我知道很多单词,你能明白吗?如果你能理解为什么不因K发笑过的人不算读过卡夫卡,你肯定也能理解我的哲学如理解烂苹果发酵的气味如何纠缠着席勒。我为希望你能理解我感到自责。滴。

我隐秘的热望在我大脑附近燃烧,它向外迸溅的火花我们称之为血。不,这不是伤口,因为伤口绝不会是幸运的。但很遗憾我无法拒绝另外一些人温柔的胁迫。这道裂痕是烧出来的,虽然它看上去不像烧伤。面对医生我首先想取出这句话。医生说:(你的裂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今年还是去年或明年……是这一秒还是上一秒或下一秒……这是一种黏连的昭示……这不过是绵长而浑浊的生命的一部分……我的热望瞬息炸裂开来。他们惊讶地起身因为我向外张开的组织像一把花束。

雨季。我欣喜地意识到花期在雨天会延长许多。我真希望这花束能穿过我漫长的余生……所有破损的地方都在缝合。我喜欢雨和星空,让我来向你描述吧:恒星燃烧于苍穹之外,云无限冗长的断层,扑向灯火的夜蛾不息地飞旋……但我还是觉得夏夜不及你的眼睛。曾经有一种理想主义是属于我们的,但现实永远追赶我们。我落下了,它还在追着你。我脆弱的未来瞄准你的背后,日芒在你双眼中折射的光谱无比清晰。红色和蓝色,火焰和大海,红橙黄绿蓝靛紫的其他五种颜色都烧尽只留下红色和蓝色。眼睛的两种颜色,灵魂的颜色,海面上困顿的笼子和我心脏的活血。我动脉里的血液只在思念你的时候流动。我了解你所有的颜色,所有的失真的光谱,所有的沉思,所有的眼睛。我见你如海鸥折断翅膀向下坠落。我见你如黄油在视线里融化。我见你如铁轨在满怀歉意的荒原中锈迹斑斑。我希望你和我交换眼泪。轻轻地落在我皮肤上。我希望你直视我的痛苦。我希望你看轻。

4.《Echo》
(暴摸)

……是不是已经走到尽头了?

南京的梅雨一落即碎,像苦花和病毒,谜题降下来的时候要么撑起伞要么湿透,漫无目的,无法逃脱。我在灰沉的雨声中睡过了整个下午,如何避免梦见一切的抽噎是我必须思考的课题。玻璃上细碎缓慢的裂痕……哭声……在梦里我畏惧的是一切醒着的事物。在波德莱尔的理论里梦应当属于幻象,hallucination.(用这个词是因为它多指疾病或毒品带来的幻觉,这些和你一样都是不能摆脱的东西)所以我恨他,幻象和现实的对立是我不敢承认但真真切切的,这同时也是我被称作浪漫主义者的理由。那个下午我梦见无数折断的标本……我的船,我的锚,我的眼睛,dreamcatcher,冗余。升空。我唯一不畏惧的是你,因为梦到你意味着更为漫长的折磨……直至天黑我仍在不顾一切地重复:当你的眼睛闪着蓝色时,在雨天不要以Soledad喊我;红色,拜托同我一起化作永远不质变的波函数。

昨天下午的时候我说其实以前给你写过情书但你没看见,你说我立刻去翻。我摆手说明天下午再写就是了,没有那个必要,反正我爱你三个字念一遍念两遍听起来都不太真实。广义上来说书写是选择,但个词落到我身上就成了淹没和抽空。疯长的玫瑰只有两条出路……号哭淹没在不为人知的死胡同……沉默和放弃……扭曲的海平面……高架桥上被车流碾碎的尽头……当掉落的叶子明明灭灭地飘浮时,所有人都回忆起他们曾目睹的毁灭和结束的艺术……我等到灯火降落成一片森林你还是没有翻到。没有人在意……我不能自控地想到摸冰块不会是布恩迪亚遭受放逐的唯一理由,像知道可疑的卡梅拉尔踩上去就会沉没;像知道这一场暴雨得下到干涸才会停止;像知道我会把穿过纱窗的风比喻成空气的血管;像知道不同的夜晚会降温成相同的失眠;像知道电报上悲伤地写着马孔多在下雨而上校不屑一顾。这不是病毒,这是癌症。

写的不是很认真,夹带很多私货,看过加西亚罗贝托奈保尔之类的可能会在读的时候忽然“啊,这里原来是neta啊”。之前我们说一则文本是小说是论文是诗歌,是因为我们头脑中出现了一个理型的范式作为参考,而作者头脑中也有。我最近在尝试用一种很跳跃和决绝的方式实验性地写点东西,没什么意义,但是很有意思。然后我知道文本不是标签,它是机器,把我们连接到别的地方去。

救命这写的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