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解

阿,则音之始;吽,则语之终。阿兮吽兮,则情投意合,心心相惜。
是的,他们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直到……
“他坐在那里不吃不喝多长时间了?”
“不清楚,大概,有两天了吧。”
“……给他备点三鲜馅的煎饺吧。”
“是,博士。”
房门轻合,一切归于平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浓厚的云层将天空吞噬掩埋,看不见星辰,也照不见月光。阿静静地坐在窗台上,耷拉着尾巴,望向窗外,俨然与雕塑无异。他没有开灯,屋内一片黑暗,只有街上零星的灯火,怜悯似的,透过窗纱,将这一方天地照亮。
他在等,等街灯熄灭,更深的夜晚来临,届时,他会被房间内的黑暗所包裹,让抽噎声湮灭在死一般的寂静里。
可惜,今天是小年夜,所有店铺,无论是否停止营业,都会留下一盏点亮的灯,这叫长明灯,他们的职责是为迷途旅客照亮回家的方向,可当这些灯光映入眼帘时,阿的视线却变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一些白色的颗粒,正从空中缓缓飘落。
下雪了。新年的初雪,裹挟着寒意,满天飞舞着。
窗玻璃上结了霜,街区光景便愈发模糊起来,阿轻叹一声,跳下窗台,随手拎起一旁的单衣,向门外走去。
街上很冷,寒风凌冽,夜雪冰凉,一团又一团的冷气,顺着呼吸,直直灌入他的肺里。他咳嗽两声,却仍如静滞般立在原地,目光定格在远处的街口,一步不离。
他的手指已然冻的通红,体温也在不断地降低。可他仿佛不知冷为何物,只是立在那里,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喃喃自语:
“应该不会,比这更冷了吧。”
风雪,黑夜,将他的记忆引向不久之前,那是去年的年夜,外面也飘着雪,一片漆黑的房间内充斥着刺骨的寒意,他缩在被子里,一边发抖一边咒骂着关键时候掉链子的空调,而后,房间里忽然多了一种温暖而浓郁的甜味。
吽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到他的床边,轻声说到:“乖哦,把这个喝了,会暖和一点。”
“谁要喝啊,那种小孩子才会喜欢的东西。”
“我加了方糖哦~”
“那我也不喝。”
阿拉起被子把头一蒙,努力克制住想要接过杯子的欲望。
“噗。”
吽把手中的玻璃杯子放在桌上,缓缓褪去衣物,撩起被子,小心地钻了进去。阿只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块温暖的弹力胶垫之中,下一秒,胸前就多出了一双手。
“外面的排风扇被冰碴子砸坏了,所里也没有备用的,今晚应该是没法用空调了,所以,只好我来代劳。”吽在阿脖颈后吹着热气,直吹的他拳头紧握,全身不自觉地颤动起来。
“还冷吗?”阿的反应让吽误以为是在打冷颤,便又将他往怀里送了送。他的大腿紧贴着阿的臀部,毛绒绒的尾巴盖在阿的腰际,壮实的手臂环在阿的胸前,每一个动作,都不偏不倚地,命中了阿的敏感点。
“吽……”阿的身子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了几下,“我还冷……”
“还冷啊……那……这样吧……”吽翻过身子,由侧卧变成仰躺,“来,上来吧。”
他温柔地笑着,笑的阿有些失神,他眼神迷离地爬到吽的身上,握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一股暖流,从吽的身上蔓延开来,将他体内的寒意尽数祛除。
“还冷吗?”
“好多了,谢谢。”
他在吽的唇间轻点一下,进而将头埋入他胸口的绒毛之中,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乐意效劳,亲爱的~”
吽在阿的额头上啄了一下,用尾巴环住他的腰,防止阿从他身上滑落,不多时,胸口处就传来了鼾声。
“睡得可真快。”
他空出手来提了提被子,便也闭上双眼,一并入了梦乡。
这是上上个雪夜发生的事,距离他与吽成为情侣,已经过了一年零三个月零十五天。
一年多时间里,他们争吵过,冷战过,腻歪过,别离过,但两人的情侣关系,却始终没有断裂,不过,也没有更进一步。
阿很享受这样的日子,吽也很享受这样的日子,两个人都没有觉得维持现状有何不妥。
所以当阿在“情侣两周年”的清晨收到一枚银色订婚戒指时,他差点石化,而没搞清楚状况的吽却仍旧傻乎乎地单膝下跪,牵着他的左手,说起了求婚的台词。
阿看了看周围,老鲤拿着一张上下颠倒的报纸,假装在看今日头条,槐琥背过身子,把已经烤好的面包又给塞回了面包机里。对此,阿只能是慢慢地将左手送到吽的面前,然后,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开始拧起来。
“笨狗!不要按他们俩瞎说的东西去做呀!”
他看起来凶神恶煞,实际上却没使多大劲儿,而吽显然没有明白他这么做的意图,他只是傻傻的笑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
“真是……败给你了。”
看到自己面前的这只大型犬科动物全然没有一点想要配合的意思,阿十分无奈,只得是别过脸去,将左手放在了吽的面前。
冰凉的金属质感由无名指指尖攀附而上,最终停在了第三指节上,紧接着,一抹温润于掌心绽开,逐渐扩散至整个手掌。阿的脸颊红了一大片,呼哧呼哧地向外冒着热气,他像刚过门的小媳妇儿一样,忸怩不安,任由吽握住他的手掌,亲吻他的手背。半晌,他才想起来,这身后还坐着俩观众呢!连忙抽出手,向老鲤和槐琥投去一个威胁的目光,当然,这并没有什么用,因为那两位不仅把这事儿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楚明白,还抽空录了视频……
吽求了婚,阿应了声,但他们的关系却还是没变,一来,这动荡年代实在找不出一个安生时间去办理手续;二来,事务所在不久后就接了桩单子,与一个叫罗德岛的组织开始了合作。
对于罗德岛,阿似乎有一种天生的排斥,因为在他看来,这种打着悬壶济世旗号的医疗制药公司不过是外强中干,与那些街头巷尾的帮派毫无区别,都是凭一时的豪情支撑,一旦信仰崩塌,便会如沙尘盐砾般崩塌,作鸟兽散。这样的案例,他已看过太多,太多。
于是,他将自己的随心所欲和顽劣乖张发挥到了极致,稀奇古怪的药剂,防不胜防的实验,弄得医疗部门的工作量比原来陡然增加了三倍,他也落了个“地下怪医”的凶名。
每一次,弄出医疗事故是阿,但赔礼道歉的却是吽,好在,博士是见识过伊芙丽特和A6捣蛋组的人,所以也没有责备他什么,只是象征性地提一句“好好管教”便草草了事。吽也不止一次地劝告阿,不要再伤害他人了,但每一次,阿都是把嘴一撅,用“医疗事故”四个字就把他打发了。
然后,那一天到了。
又是风雪,又是午夜,又是深入骨髓的冰冷。他和吽在狭窄的山道上奔逃,身旁是望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我们遭到袭击,重复,我们遭到了袭击,地点AT5 RS3,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收到,坚持住,我们正在赶往那里!”
“敌人配备有隐形装置,请小……”
“砰!”
一枚小巧玲珑的银色子弹,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吽手中的对讲机,将这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拆成了碎块。
“你们以为,你们逃得掉吗?”
戏谑似的话语声从他们头顶传来,二者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色身影正从险峻崖壁上飞速滑下,右手握着的那把银色手枪在黑夜中闪着寒光。
他轻巧地落在二人面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身后的狐尾微微摇晃,昭示着他的喜悦。
“哎呀,自己逃到了绝路上,真是乖呢,嘛,乖孩子,应该有奖励,我就赏你们一颗子弹,怎么样?”
他玩味地笑着,扣下了扳机,银色子弹呼啸而出,直扑阿的面门而去。
“砰!”
子弹撞在了吽的盾牌上,像纷飞的雪花一样被轻易弹开。
“哎呀哎呀,又是盾牌,每次都这样,没点新意,”白色身影嘟着嘴,伸手从腰间的枪托里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这么玩下去也没有意思,我想,是时候结束了。”
他的右眼中闪烁起诡异的红色光芒,左手又一次扣动了扳机,两枚黑色的子弹从枪膛中飞出,吽立马举盾去挡,可那两枚子弹,却在空中划出了两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他的盾牌,向他身旁的阿飞去。
“阿!”
吽弃了盾牌,向阿猛扑过去,可就在子弹将要落到阿身上时,面前的“阿”,连同他脚下的雪地都一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万丈深渊。
他回头望去,看见阿正站在他身后,伸着手,大声呼喊他的名字,他也向他伸出了手,却终究,没能握住。
盾牌重重地落在满地雪白里,发出一声闷响,而它的主人,却落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听不见一点声音。
阿跪伏在雪地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吽的名字,可他听到的,只有风声,裹挟着寒意的,呜咽的风声。
“下面,该你了。”
冰冷的枪口,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可他只是叫喊着,泪水肆意横飞,让别离的悲伤盖过死亡的恐惧,在他心上划下重重的一刀。
“给我把枪放下!你这该死的狐狸!”
槐琥一声咆哮,飞身踢向袭击者,可那白色身影却是一个侧翻躲过踢击,随即转身离去,在漫天飞雪中隐去了身形。
“阿,你有没有事?吽呢?他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槐琥俯下身子,焦急地向阿询问情况,而阿,则是含着眼泪,看了看槐琥,又看了看跟在她身后的罗德岛干员,然后,一把抓住槐琥的肩膀,哭喊到:
“你们怎么才来?!你们怎么才来?!你们要是来早一点,吽他,他就不会,他就不会……”
他失了声,两眼一黑,昏死在槐琥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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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昏迷了两天,醒来时,吽已经被正式宣布死亡,他的衣冠冢,就立在龙门墓园中。接到消息后,他显得很平静,只提了一个要求,给他一把刻刀。
他带着刻刀去了墓园,路上又买了西瓜和水果糖。在吽的墓碑前,他跪下身子,轻声说着:“吽,这个西瓜,我买大了,吃不完,所以我来找你,帮个忙,解决掉它。”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那盒水果糖,放在面前的青石板上。“还有,这个,是谢礼。”
他的话说完了,得到的,仍是一片沉默。青山不语,枯草无言,连风都不忍光顾,戚戚地收了声,只有那碑上故人,安详静美,笑靥依然。
吽走了,连同他的名字一起,消逝在无人可知的寒冬里。风雪掩埋了他的尸骨,一并掩埋的,还有阿的心。
是吽拯救了他的性命,是吽温暖了他的人生,也是吽,让他学着磨去乖张的爪牙,用柔情与关爱去对待他人。吽是他的贵人,是他赖以生存的信念,而现在,他的信念破碎了,他也一并跟着死去。
阿沉默良久,最终,抄起刻刀,在墓碑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后来,他回了罗德岛,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直到今天。
冰冷的脚步声唤回了阿的思绪,在同样的漫天飞雪里,他又一次看见了,那熟悉的白色身影。
“到你了。”
那把银色手枪,在他右手中闪着微光,黝黑的枪口正对准阿的眉心,分毫不差。
“为什么?!”
阿瞪大了眼睛,面色狰狞,一口银牙紧紧地扣在一起,大有不咬碎誓不罢休之势。
“没有为什么,我是个雇佣兵,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仅此而已。”
“你会付出代价的。”
阿举起了手中的医疗枪,可还未扣动扳机,一枚银色子弹就贴着他耳边飞过,没入身后的墙壁之中。
“哎呀,打歪了。”白色身影笑了,那笑中满是轻蔑和戏弄,他将手枪摆正,刚准备扣下扳机,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亮了起来,“呀咧呀咧,你运气可真好,有位老板愿意出更高的价钱买下你的命,感谢他吧。”
阿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可早已被冻的乌青的手指怎么也扣不下扳机。
“别用那种表情看着我,毕竟我与你无冤无仇,杀你,只是工作需要而已,不过,你那表情我很喜欢,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复仇的机会,三天后,东区火车站,同样的时间,咱们不见不散,哦对了,我现在的代号是佣兵,此外……”他转过身去,顺手掏出另一把银色手枪,丢到了阿的脚下,“你那东西,是杀不了人的。”
白色身影逐渐远去,在漫天飞雪中隐去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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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阿把自己关进了实验室里,直到约定时间前一个小时,他才从里面出来,径直走向东区火车站。
雪,依旧未停,寒风也不知疲倦地呼啸着,阿沉默地走在路上,腰间别着那把银色手枪。
他到了目的地,那个佣兵也到了,二者对视一眼,无需任何言语,死斗便开始了。
阿的作战经验明显没有一个佣兵来的老道,在他拔出枪前,那个白色身影就冲到了他的面前,握住他的手腕,一拉,一提,一个顶膝,就将他放倒在地,那熟悉的冰冷感,又一次出现在他的太阳穴上。
“这么快就结束了,真没意思。”
“是啊,真没意思……”
阿沙哑地说着,或者说,嘶吼着,他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佣兵,严重闪烁着仇恨与疯狂,直到此时,佣兵才发现,他的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空了的注射器。
阿像野兽一般突然暴起,右肩狠狠顶在佣兵的胸口,佣兵倒飞而出,撞在站台内的石柱上,几道裂痕,从他背后延伸而出。
“这是……怎么……”
他张嘴吐出一口鲜血,脸上写满了震惊。
“那卡斯托,我给它取的名字,这种药剂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使用者的身体素质,当然,它有剧毒,不过不重要了。”阿神色冰冷地吐出这句话,手中的枪已然抵在了佣兵的头顶。“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佣兵闭上了双眼,准备迎接自己的死期,阿狰狞地看着他,刚准备扣下扳机,耳边,却突然响起了吽的声音:
“阿,不要。”
他尝试了很多下,最终,却是手一松,将手枪丢到佣兵面前,转身离去。
“为什么……不杀我?”
“就算杀了你,他也不会回来了,而且,他也一定,不想看到我杀人。”
阿没有回头,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便晕倒在站台上,没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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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的事了,医疗部的人说,他还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还说,他的体内还有药剂的残留没有清除,需要静养。
阿一如既往地拒绝了,他出了病房,走进实验室,开始了新药的研制。
人们并不知道那一晚他经历了什么,只知道,自那时起,罗德岛上少了一位“地下怪医”,多了一位“医疗顾问”。
有一天,正在工作的阿突然收到一条讯息,里面写着:“南区阿斯塔尔医院,1203病房,有你想要的东西。D·W”
他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在病房门口,他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进去吧,他在里面。”
阿冲他点点头,轻轻地推开了房门,屋内,吽正坐在白色病床上,头上和身上都缠着绷带,眼神迷离地翻看着手中的书目。听见房门处的声响,他转过头来,冲阿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您好,请问您找谁。”
阿愣住了,张着嘴巴,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跌进了崖壁上的一个洞穴里,因此捡回了一条命,不过因为头部受到重击,他失忆了。”
“怎么会……”
“所以我才叫你来。”
“啊?!”
佣兵突然推了阿一把,将他推倒在病房内的地板上,随后,他的手中多了一把黑色的枪,两枚黑色的子弹从枪膛中飞出,直扑阿的面门而去。
“啪!”手中的书目掉落在光滑的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阿只感觉身子一轻,转眼间,就被吽拥入怀中,而那两枚子弹,也在此时,没了踪影。
“佣兵,你!”
“不用谢我,我们还会再见的,哦对了,我现在用的代号是D·W。”
白色身影微微笑着,顺手关上了房门。
“阿,你没事吧?支援马上就到!再坚持一会儿!阿,啊?”吽紧抱着阿,将他护在自己怀中,同时回头去找自己的盾牌,可当他回过头去时,却发现自己正身处病房之中,“诶,我们不是在执行任务吗?怎么到这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吽转过头来,向阿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但下一秒,唇齿间就多了两瓣温润,一条柔软的小舌,轻车熟路地撬开他的牙齿,落在了他的舌面。本能快过了思考,吽下意识将舌一卷,将那条小舌紧紧锁住,贪婪地吮吸起来,而阿,则是伸出手,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们亲吻了很久,直到无法呼吸才恋恋不舍地分开。阿把头埋在吽的胸前,两行清泪涓涓而下,打湿了他胸前的毛发。
“吽!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混蛋!”
他哭号着,粉拳如雨点般落在吽的胸前,吽对此一头雾水,只得是轻抚他的后背,任由他发泄。
阿哭了很久,才勉强稳定了情绪,他伸出双手,将吽紧紧搂住,轻声说到:
“欢迎回来,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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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告诉了吽事情的经过,却向他隐瞒了自己体内有药剂残留的事实。在之后的日子里,他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吽的任务,他为他挑去鱼肉中的小刺,为他熬制补血益气的药粥,为他清洗身上穿着的衣物,为他换下旧的绷带,点好药,再小心翼翼地缠上新的。
之前他最不会的就是照顾人,而现在,他却记住了所有照顾吽所需的注意事项。
在阿的精心照料下,吽很快就康复了,出院的前一天晚上,阿把他叫到了阳台上,从背后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他手中。
“打开看看。”
他略带疑惑地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枚与阿手指上戴的戒指十分相像的银色戒指。
“情侣款,而且是按照你的手指尺寸定做的。”
阿笑了,笑的很温柔,这也是吽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种笑容。他有些失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将戒指带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脸上挂着傻笑。
“笨蛋~”阿在他的鼻子上点了一下,进而扑进了他的怀中。而吽,则是一个俯身,将阿横抱起来,朝着房间走去。
“喂喂喂,你想干什么?!这可是在医院!”
“没想干什么,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他把阿抱回了病房,小心地放在床上,又从床头柜子里掏出一瓶蓝色的药剂,倒入自己口中,然后,嘴对嘴,喂进了阿的口中。
“喂,你这是干嘛?”阿一脸不爽地看着吽,却突然发现,吽的眼眸中,有泪光在闪烁。
“你,怎么,哭了。”阿伸出手,想去擦干他眼角的泪花,可吽却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阿,答应我,不要再做那种事了,好嘛?”
“你在说些什么奇怪的话啊,我怎么听不懂……”
“有个叫D·W的干员告诉我你对自己用了有剧毒的药剂,还给了我解毒剂,要我务必让你服下。”吽说着说着,突然哽咽了,“你怎么那么傻……万一出了差错……那……那……”
阿有些慌张,吽一向是乐观坚强的,如今却在他面前哭的泣不成声。他轻拍了几下吽的背,小声说到:“不管会不会出差错,我都会这么做的,我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吽。我知道,这很危险。我也知道,这种爱很狭隘,很盲目,很疯狂,但我心甘情愿,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哪怕是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哪怕是献出生命。”阿伸手擦去吽脸上的泪痕,捧起他的脸,一字一顿地说到:
“因为,我爱你,吽。你是我的挚爱,更是我的信念。”
他说着,手指也逐渐移到自己的胸前。衬衫的扣子被轻易地挑开,里面的美色暴露无遗。
“来吧,亲爱的,想让我不再做傻事,那就尝试驯服我吧。”
“你呀……”吽闭上双眼,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个恶劣的家伙。”
“是呀,那,你打算怎么管教我这个恶劣的家伙呢?”阿轻笑着,伸手拉开了吽的病号服的拉链,将自己的身子直接贴了上去。
“我并不打算管教你,至少,不是今天。”吽将阿拥入怀中,在他耳边轻声说着,“等你身子恢复了,我再给你惩罚。”
“可我已经等不及了。”
“那就,先小小地惩罚一下。”
吽望向阿,阿也望向吽,二者的眸子中,都不约而同地倒映出对方的身影,清晰,而明亮。
他们的唇,又碰到了一起。

不愧是风泽[受虐滑稽]